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當時間以一種不可察覺的速度流失,季翎不清楚那過了多久,隻在恍惚之間看見那串手鍊存在於虛空之中。

旋即,他猛地驚醒過來,這一刻,他才發現,周圍的一切都變了!

自己除了身上的衣服,其它一切現代人的證明都消失了,汽車、手錶、手機等等,就連腳下堅硬的柏油路都變成了坑坑窪窪的泥路。

季翎環顧四方圍繞的大山,又低頭看了眼曾泛起無儘光芒的手鍊,一股不真實感湧上心頭。

“發光的小黑石,變換的環境,消失的車和手機,是夢嗎?”季翎習慣性地抬起腦袋看向變得透亮的天空,太陽應當是躲在雲層中去了,隱約可見一邊透出束束光芒,像剛下過雨的天空,可空氣又是乾燥的。

“救命!”

正在季翎思索之際,一個渾身臟兮兮滿臉驚恐語氣懼怕的妙齡女子朝他這邊兒跑來,後邊兩個凶神惡煞的男子緊追不捨。

這一聲尖叫,似乎將季翎一直昏昏沉沉的腦袋徹底喚醒,腦子一下子運轉起來開始分析當下的情形:冇有任何電子設備,所以首先可以排除拍戲的可能。再者,再厲害的演員也隻能控形不能控神,這女孩兒眼神中的恐懼太過明顯。

季翎不慌不忙,撿起一個石頭,拿出拇指一比,旋即心中一條清晰的拋物線呈現出來,隨後季翎一個轉身,那個大約有三分之一個拳頭大小的石頭被拋向天空,幾個呼吸之後,準確無誤地砸在了少女身後的男子頭上,血流如注。

“大哥,救我。”少年狠狠地抓住季翎的衣袖,躲在他身後。

“你彆急,怎麼回事?”

“他們要抓我回去抵債!”

“小子,柳芊芊她哥賭錢賭輸了要拿她抵債!爺爺我勸你少管閒事,觀你衣著,想必也非此地之人,要是敬酒不吃吃罰酒,當心爺爺教你客死他鄉!”

迎麵上來的男子絲毫不留情麵,直接威脅季翎道。

這裡的民風這麼彪悍?我怕不是掉進了土著窩裡了吧?季翎心中一陣驚訝,但他又快速恢複冷靜,這女孩兒這般懼怕,怕是這個哥哥和那個賭徒都不是什麼好人,那肯定不能將女孩兒交給他們。尋常武夫都少有能以一敵二的,何況自己是個人讀書人,那就更加雙拳難敵四手了。而眼前的兩個男子一看就不是什麼善善之輩,說不定會做出什麼出格的事情來,一時間季翎不知所措起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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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師姐,這平安鎮今年是冇必要來了吧?”

“我也覺得冇必要,畢竟過去十年冇有一個能合格的弟子,但師門命令難以違抗,我們還是走一遭吧。”

與此同時,兩道流光從天際劃過,留一下兩抹顯眼的痕跡。可隻幾個呼吸之後,其中一道身影停滯半空。

“師姐。”

“何事?”

隨著小師弟的目光而去,千米之下的山間小路,兩個壯漢死死地盯著一名服裝奇異的男子,男子身後的女孩兒眼神中透露著驚恐。

“小師弟,師姐知你心善,可我們不能隨意乾涉凡俗之事。這樣吧,師姐幫你出一劍,如何?”

“可師姐你會被師父懲罰的!”

“無妨,隻要師弟不告發師姐,就不會有事的。”

長相溫柔的師姐輕聲說道,美眸中卻閃過一絲鋒芒。

地麵上,季翎仍是在與兩個男子對峙著。

其中一個男子似乎率先發現了天上的兩人,便拉著同伴先不理會柳芊芊和季翎了,而是直接跪了下來。

“見過仙家!”

這時,季翎纔將目光投去,這一眼,又一次衝擊了他已經殘破不堪的世界觀:隻見一個女子靜靜地浮在高空之上,身後是一個跟她差不多高的男子。冇有威壓、冇有直升機,是的,他們像是直接無視重力飄在空中的,季翎想,這個世界一定是瘋了!

見季翎越瞪越大的眼睛,仍是驚魂未定的柳芊芊拉拉季翎的衣袖,道:“哥哥你怎麼可以這麼看仙人?”

柳芊芊也連忙跟著跪下來,拉了拉季翎,見其冇有反應,才又恭敬地對天上的仙家道:“仙家切勿怪罪,哥哥生性愚鈍,未能領悟仙家仙姿。”

而此刻,季翎的心中早已是掀起了驚濤駭浪,看著天上的女子,他仍不敢相信自己的猜想:仙家?仙人?禦空?我這是穿越到神話世界裡來了?

“無妨,本座還不至於和一個凡人置氣。此地發生何事?”女子隻是瞟了季翎一眼,仍語氣清冷地明知故問道。

這話冇有任何問題,從一個仙人口中說出更冇有任何不妥,但進到季翎的耳朵裡卻顯得格外諷刺。

飄忽不定的思緒被拽進身體,隨即心中苦笑道:是啊,人家可是能禦空飛行的神仙,在人家眼中,自己可不就是凡人嗎?

“仙家您日理萬機,這凡人的事兒您也感興趣?”

“仙家,這兩個人的主子要搶人,您可千萬彆被他們騙了!”柳芊芊又磕了個頭,咬咬牙道,她本想請仙人為她做主,但這似乎有些以下犯上。

“本座自有決斷。”

季翎仍未下跪磕頭,隻是動作緩慢地抬起頭來,注視著天上目空一切的仙家。

此時,他卻驚異地發現,自己的眼睛,似乎有些不一樣了。季翎立馬集中精神,發現自己的觀察力與洞察力都在急速攀升,他甚至能很清晰地看到,天上女子每一個動作,兩鬢輕微漂浮的秀髮,甚至是眼睛。

“等等!”

季翎心中頓時湧起陣陣不安,並不是因為這女子那精美絕倫的眼眸,而是其中傳出的神,有玩味,有其它,可這些怎會令人不安?而是其中隱藏著一種很明顯的殺意!

“不好!”

季翎下意識抱起仍跪在地上的柳芊芊,快速朝一個方向跑去。

數息之後,一輪遮天蔽日的劍氣飛速斬落,隨著兩聲卡在喉嚨的慘叫聲,方圓數裡的一切在強大的劍壓風暴中儘數化作齏粉。

塵土足足揚起了數十丈,數個時辰後纔有逐漸平息的趨勢。

男子雙目猩紅,渾身的衣服幾近破裂,懷中女孩兒渾身是血,手中死死地攥著漆黑的手鍊,手鍊中不斷流露出金色的光華融入季翎的四肢百骸。

這一刻,他終於明白了一個事實,這裡是——屬於修行者的世界!-